一日,女人慌慌地跑到学堂里来,把他拽到一边,悄悄地告诉他说,有人从平顶山回来,说是见着月琴了。月琴在城里被人骗了。城里人睡了她,却没娶她,把她赶出来了,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这会儿拖着身子在街头上要饭呢……
教书先生怔怔的,又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眉头蹙得很紧。
女人说;"去看看她吧,你去看看她,也是好了一场……"
夜里,女人不声不响地忙着给他收拾东西。吃的,用的,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哪样是给月琴捎的,哪样是让他路上吃的,一一交待得很清。临走,还给他准备了五十块钱,嘱咐他捎给月琴。教书先生没话说,他不知道五十块钱是怎么凑来的,也没有问。鸡叫的时候,女人打好一碗荷包蛋端给他,他就倚在床上喝了。临行时,他抑抑艾艾地在屋里站着,看了梁,看了房,说:"我去了。"女人说:"去吧。"
教书先生去了五天。回来的时候,远远望见村子,望见窗前那一棚牛屎饼花,教书先生眼里竟湿湿的。进了门就喊:"先儿,先儿,我回来了。"
女人从崖里赶出来,说:"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
女人说:"见了。"
他说:"见了。"
女人说:"哭了么。"
他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