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温州两家人 高满堂 4553 字 10天前

赵继发啪啪拍了拍巴掌说:“我说两句。我最近在重庆投资了西川河水电站,水电站的边上就是当地政府正在规划的6000亩工业园区。将来水电站一建成,我就躺着收电费。各位要是有意投资,就跟我说一声,天下钞票天下人赚嘛!”李保光说:“我是想赶紧入股,但手头没现钱。我建的那个酒店1400平方米,就是因为手头紧,建好七个多月了也没有装修,一直闲置在那里,我不想干了。只要有人出1.68亿,我就卖。”

方明强问:“侯三寿,报纸上说,你跟佳来嫂干起来了?”侯三寿说:“不到死一个,谁也别吹嘘夫妻同心,我才不愿跟她生闲气呢。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事实就会证明我这么做是对的,到那时,我老婆就会欢天喜地请我回家。”

黄金娒赶紧打岔道:“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彩旗飘扬了,借这个机会逃离红旗?”

侯三寿暧昧地说:“反正我是闲不着。”他的话又引来众人大笑。

李保光要卖酒店的话让侯三寿上了心,他出1.亿有意接手酒店。李保光坚持要买就得1.68亿,少一分钱也不卖。侯三寿说:“眼下开酒店的回报率并不高,装修酒店操心累人不说,装修成本还远远高于酒店的土建成本,我以这个价拿下你的空壳酒店,至少还得投入一个亿,才能开门营业。你把温州的有钱佬捋一捋,手里有两个多亿的,谁会去买你这个烂尾酒店?”

李保光说:“你说得有道理,可我的要价也有依据,我已经割肉了,再割那就是断腿截肢了。现在温州的地价一直在涨,我的酒店在黄金地段,周围楼都盖满了,再没地方盖酒店了。眼前卖不出去不要紧,我就放一两年再卖,价格肯定比现在高得多。”

黄瑞诚也有心接手李保光的酒店,就请李保光到茶楼喝茶谈生意。

黄瑞诚说:“好好的一个酒店,建都建好了,就差装修了,干吗要卖呀?”李保光说:“停了这么长时间,心也停散了,不想干了。这两年要想来得快,就去搞房地产;要想赚得稳,就像赵继发一样搞水电站;要想又快又稳,就去炒房。酒店回报太慢,再这么一停,心收不拢了,气都泄了。”

黄瑞诚说:“照眼下的情况,你想整体出让,一次性能拿出这么多钱的还真没有。保光,你看这样行不行,装修的钱我来投,酒店建成开业后,你把裙楼折价卖给我,多还少补,客房你自己留着经营。”李保光想了想,说:“办法倒是个办法,可我还是想整体出让。真没有人要了,不妨试试。你最好还是想想一次性买断的办法。”

林佳来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赖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批阅文件。侯三寿兴冲冲地走进办公室。

林佳来喊道:“赖特,我和你的董事长要商量事儿,你出去一下。”

侯三寿又是努嘴又是挤眼,示意赖特赶紧离开。赖特无奈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向门外走去。林佳来从办公桌底下拿出给侯三寿煲好的滋补汤和一些保养品,放在了侯三寿跟前,问道:“伤得要紧吗?”侯三寿装模作样地说:“要紧,头昏头痛,一个人在外面又吃不好,住不好,这伤越发重了。”

林佳来没好气地说:“少给我装可怜,你休想回家。我去医院问过了,你就是个皮肉伤,喝酒、吹牛,一点儿也不耽误,满叔把你照顾得很好。俩孩子昨天去香港了,你知道吗?”

侯三寿说:“好啊,他俩想去哪就去哪,又不缺钱,我不在家一切由你做主。”林佳来说:“这事儿你得抓紧时间跟阿诚谈定了,该提亲提亲,该订婚订婚,别再弄出点什么事来,搞得两家都难堪。”

侯三寿为难地说:“我跟黄老邪现在是水火不容,昨晚聚餐,他连正眼都没看我。你不是跟他一条战壕并肩作战……”话说了一半,侯三寿见林佳来瞪着眼睛怒视着他,赶紧改口道:“好好好,我说我说,这万一说黄了,你可别怪我。”

林佳来说:“你要敢把这事说黄了,我告诉你侯三寿,那两个字我正含在嘴边呢。”

侯三寿连忙道:“行行行,你赶紧把那两个字咽下去。我去求他,给他磕头作揖,让他成全两个孩子的好事,这样总行了吧!为了宝贝闺女让我做什么都行,黄老邪真要是犯倔,我就找人上门抢女婿!”

林佳来说:“没事了,你走吧。”侯三寿小心地问:“佳来,你说完了,我跟你说点小事,行吗?”侯三寿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还是享享福,把办公室腾了吧。不然,我在德兰库克那儿真的不好交代……”林佳来气愤地说:“你给我闭嘴,滚,滚!”

侯三寿从办公室里出来。只见赖特抱着文件站在门口。侯三寿歉疚地说:“赖特,对不起,再忍忍,给我一点时间。”

侯三寿和德兰库克正在谈话。侯三寿说:“这个酒店绝对是好项目,买下后装修资金一投入,半年就可以开业了。我打算把酒店起名为鲁斯·奋钧大酒店,这样也是为公司打广告,提高知名度。酒店一二层有裙楼,可以做全面展示MGX公司和鲁斯公司在线产品的旗舰店。双方各投资50%,但我必须拥有51%的控股权。你们如果不同意我的提议,我就找同意的人合作。”

德兰库克想了想,说:“侯董事长,你的提议不但超出了MGX公司董事会给我的授权,而且也打破了公司的惯例,我立即向坎贝尔先生和公司董事会汇报,由董事会来做决定。有把握拿下酒店吗?你知道,我刚刚因为季诚集团的事,受到董事会的处罚。千万不能搞得董事会批准了,酒店却拿不到了。”侯三寿说:“这你就放心吧。”

德兰库克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压低了嗓门说:“美国的公司和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公司一样,都有办公室政治。无须讳言,在公司高层会有不喜欢我的人。黄瑞诚已经让我跌了一个大跟头,再出现虎头蛇尾的事,就会给我的对手提供替换我的把柄。”

侯三寿说:“我和李保光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交情深着呢。”

德兰库克说:“好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办成这件事。我要向您透露一个秘密。我已经向董事会推荐,让您成为MGX公司的董事。您的好朋友坎贝尔先生也很支持我的这个想法,当然他这是出于维护公司利益的公允之心。MGX公司的常务董事、首席运营官哈葛尔先生还有三年就要退休,我是强有力的竞争人选,我希望能尽快回到公司的总部,占据接班高地。你有了MGX公司董事的职务后,那你就是鲁斯·奋钧服饰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了。”

侯三寿一听,大喜过望,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他使劲地拥抱德兰库克:“德兰库克先生,你真是一个大好人,你让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谢谢你对我的良苦用心。合资酒店的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赶紧向坎贝尔先生和董事会汇报吧。”

刘大师等领导接见,还要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讲课,要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就让刘灵子先回来。刘灵子到家不见了黄小威,赵杰夫告诉她,黄小威是偷着跑来的,家里不知道。他爸爸找上门来把他领走了。他走之前,师傅正好把瓷器修复的秘诀全教给他了。

刘灵子气愤地说:“他是我的师弟,归我管!我爸说了不算。我不同意他走!”说着整理了简单的行李去找黄小威。

黄小威带着侯小帆到香港吃了一顿法国大餐,高高兴兴地玩了几天。他回到家里,见刘灵子坐在沙发上陪着黄瑞诚说话,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刘灵子毫不客气地说:“你这话问得真没礼貌,更没有道理。你家是中南海还是美国白宫?不能随便来?我来,是想跟黄叔叔学制鞋。”

黄小威说:“你爸多有名,多有本事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女承父业多好啊,学什么制鞋,你爸爸同意吗?”刘灵子说:“制鞋照样有大师,意大利鞋匠萨尔瓦多·菲拉格慕就是杰出的代表。是不是黄叔叔?”黄瑞诚惊讶地看着刘灵子,点了点头。

刘灵子质问:“小威,当初你跟我爸爸学艺,黄叔叔同意吗?”黄瑞诚说:“刘灵子,年轻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有闯劲儿,有开拓精神,不死守着祖上留下的那点儿技艺,只有这样才能一代胜过一代。我不是推托,我是修鞋起家的,做鞋充其量三流水平,又这么长时间不做,早就不入流了。你大学学的是工艺美术专业,你就到我们集团的设计室工作,我找最好的设计师教你。那……刘大师同意你来吗?”刘灵子说:“我妈同意了,女儿的事儿应该由妈妈管。”

黄小威说:“天不早了,我送你去住的地方。”刘灵子说:“我就在这儿住了。”

黄小威傻眼了,说:“你在这儿住……方便吗?”刘灵子说:“怎么不方便?你到我家学艺,我爸爸不是留你住了吗?你怎么感到方便了?”

黄小威说:“我那是和师兄住一起。”刘灵子说:“行,你家还有师姐师妹吗,我和她们一起住。”黄瑞诚说:“孩子,空房有的是,你就挑一间住吧。”刘灵子爽快地说:“行,就这么定了。”

黄瑞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黄小威跟进来质问道:“你为什么留她住下?为什么总跟我作对啊!”黄瑞诚说:“你在人家家里,人家接纳了你。她爸爸还把绝活儿传授给你,修好了瓷娃娃,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刘家对我们有恩。现在人家来了,给我们一次报恩的机会,我们不留她住,还能深更半夜把她赶出门去?”

刘灵子在隔壁的卫生间盥洗,隐隐约约地听到黄家父子的对话,得意地笑了。

黄小威回到卧室,气愤地拨通了手机,大声道:“许金生,你告密有瘾啊!”许金生在电话里说:“小威,我……我能说你们家住哪儿我不知道吗?”

黄小威训斥道:“你的嘴就是一个松紧带!明天,你必须把你这个耍无赖的表妹给我领走。”许金生在电话里吭吭哧哧地说:“灵子妹让她父母给惯坏了,脾气很臭,她还会武术,我不敢惹她。”黄小威恶狠狠地道:“这么说,你是要惹我了,你等着,你不弄走她,我就收拾你。”

早晨,黄瑞诚一起床,见刘灵子已经将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刘灵子问:“黄叔叔,黄小威平时不按时起床吗?”黄瑞诚说:“按时?他的字典里没这个词。”

刘灵子向黄小威的卧室奔去,使劲地砸着黄小威的门。正在熟睡的黄小威被惊醒了。他跳下床,打开了房门,气呼呼地说:“你有病啊?”刘灵子问:“是你有病吧?没病就赶紧起床!”

黄小威气愤地说:“岂有此理。我在我自己的家,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你管得着吗?”刘灵子说:“你从想法到做法都是错误的,我爸爸为什么要教你手艺?因为你在我家生活有规律,做事勤快,有良好的素质和习惯。为什么回到温州就变了?难道你养成的习惯都是假的,是做给人家看的?”

黄小威说:“神经病!”说完,气得重重地摔上了卧室的门。刘灵子继续砸门:“赶紧出来,洗脸刷牙陪你爸爸吃早饭,这是当儿子的基本礼貌。”

黄瑞诚有些惊讶地看着刘灵子。黄小威没有出来,刘灵子就不停地敲门。黄小威气咻咻地从卧室里出来,垂头丧气地走进卫生间。刘灵子在卫生间里为黄小威准备着洗漱用品。黄小威刷牙的时候,刘灵子给他准备好了一切。黄小威刚洗好脸,刘灵子给他准备好了毛巾。黄小威擦好脸,把毛巾摔到了刘灵子手里。刘灵子一把揪住他:“说谢谢,快。”黄小威无奈地说:“好,谢谢。”刘灵子这才松了手。

黄小威气哼哼地跟着刘灵子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和黄瑞诚一起吃饭。黄小威刚喝了一口粥,就气得将筷子一摔,扭头就走。刘灵子又一把拉住了他。黄小威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掉,没好气地质问道:“刘灵子,还想干什么?!”刘灵子说道:“你没有胃口,可以不吃早餐,但你要离开餐桌,必须跟你爸爸打招呼,这是基本的礼貌。”

黄小威只得无奈地跟黄瑞诚说:“爸,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刘灵子顿了一下,这才松了手。黄小威气得开门走了。黄瑞诚笑道:“小威就欠你这么治,要是早有你,早就好了。”刘灵子说:“在我家,我已经把他治理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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