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阵阵,肆虐天地。
道拳一出,谁与争锋。
郑拓以半步破壁者的境界,加入到了破壁者级别的战斗中去。
刷!
他瞬间杀到那一条原始道纹前,抬手便去争斗。
“滚开!”
一...
郑拓心头一凛,脚下步伐骤然一顿,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出,横扫四野——可神识所及之处,尽是摇曳生根、随风轻晃的紫色小草,一株挨着一株,层层叠叠,绵延至目力尽头。没有山峦起伏,没有溪流蜿蜒,没有飞鸟掠空,更无半点灵气波动异样;唯有那挥之不去的淡紫光晕,如雾似纱,在草叶间无声流转,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诡谲静谧的紫。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幽蓝火苗——弑神焰,源自本源深处的湮灭之火,曾焚尽三尊破壁者分身而不留灰烬。火焰跃动,映亮他沉静的眉眼。他将火苗轻轻抛向左侧三丈外一株矮小紫草。
火苗触及草尖刹那,那株紫草竟未燃,未焦,甚至未颤——只在接触瞬间,整株草叶表面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如同水面被石子惊扰,涟漪荡开,火苗便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仿佛撞上一层无形曲面,被偏转入虚空,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郑拓瞳孔微缩。
不是幻阵,不是毒瘴,不是神识干扰……这是空间褶皱!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头顶那片看似寻常的蓝天白云——这一次,他不再用瞳术强窥,而是以无上道纹为引,将自身意识沉入最细微的法则脉动之中,像一根极细的针,刺入世界表层之下。
嗡……
刹那间,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在低语:亿万道微不可察的折叠线,正以那株紫色小草为核心,呈螺旋状层层嵌套、无限递归。每一道折叠线,都是一道独立却彼此咬合的小界壁;每一株紫草,都不是植物,而是一枚活体锚点,一枚天然生成的空间铆钉!它们不生长于土地,而是“钉”在空间褶皱的交叠节点上,将整片区域构造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然迷宫——外人踏入,看似直线前行,实则每一步都在不同维度间折跃;看似绕行百里,实则原地踏步;看似逃向天际,实则正坠入更深一层褶皱。
难怪那两位老古董疯魔般搏杀——他们早已困在其中,神智被空间褶皱反复折叠、折射、回响,每一次出手,都是对幻影的攻击;每一次闪避,都是在替自己制造新的牢笼。他们不是在争夺幼苗,而是在争夺唯一能稳定心神、不被空间回声撕裂的“锚定之物”。
郑拓屏息,缓缓后退半步。
脚跟刚离地,身后三尺处,一株紫草无风自动,草尖微扬,一道极淡的紫光悄然射出,擦着他耳际掠过——若他方才再迟半息,那道光便会精准命中他眉心泥丸宫,直击神魂本源。
他不动声色,左手背在身后,指尖悄然划过空气,一缕极细的银线无声垂落,没入泥土。那是他早年炼化的“因果丝”,非攻非守,唯能标记“真实路径”——它不依赖空间坐标,只锚定施术者本体与某一刻“绝对清醒”的自我认知。
银线入土瞬间,郑拓闭目,神念沉入识海最深处,观想自身初登破壁者时那一瞬的清明:无惧、无惑、无贪、无执。那是他所有谨慎的起点,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支点。
嗡……
银线微微震颤,自泥土中缓缓升起,如一条银色蚯蚓,在半空中蜿蜒爬行,指向东北方三百步外一株毫不起眼的枯草——那枯草叶片卷曲,通体灰白,连一丝紫意也无,仿佛早已死去多年。
可就在银线触碰到枯草茎秆的刹那,整片紫色花海骤然一滞。
风停了。
光凝了。
连那两位仍在疯狂互斩的老古董,动作也猛地僵住,脸上狰狞扭曲的神情如琉璃般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疲惫。
郑拓睁眼,目光如刀,直刺那株枯草。
它不是枯草。
它是“断点”。
是这片天然迷宫中,唯一一处未被空间褶皱覆盖的“缝隙”,是亿万重折叠中,偶然漏下的一个真实坐标。
他没有靠近,反而退后七步,每一步都踏在银线震颤频率的波峰之上。七步之后,他袖袍一抖,三枚青铜古钱凭空浮现,绕指旋转——古钱正面铸“太初”,背面刻“无妄”,是他亲手以九种破壁者陨落时凝结的道痕熔炼而成,专破虚妄,不伤本源。
古钱飞出,悬于枯草上方三寸,滴溜溜一转,忽而同时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光爆,只有三道无声无息的灰白涟漪,如墨滴入水,瞬间扩散至整个花海边缘。涟漪所过之处,紫草叶片上的光晕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灰败干枯的茎脉;远处搏杀的两位老古董身形一晃,如梦初醒,踉跄跌坐,面如死灰,浑身道基隐隐有崩裂之兆——他们刚才,是在用命燃烧神魂,与自己的幻影厮杀。
郑拓缓步上前,俯身,指尖距枯草半寸,停住。
枯草茎秆内部,并非空心,而是盘踞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浑圆的紫色晶核。晶核内,一株微缩的紫色小草正在缓缓舒展两片叶子,叶脉中流淌着液态星光般的光泽——那才是真正的绝世仙药幼苗,本体!此前所有紫草,皆是它逸散出的“空间投影”,是它呼吸吐纳时自然形成的领域壁垒。
而此刻,晶核表面,正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缠绕其上,金线末端,隐没于虚空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郑拓眼神骤冷。
有人提前布下“金线锁灵”,以大法力将幼苗本体禁锢于此,又以空间褶皱为饵,引诱破壁者自相残杀,消耗此地气运与生机——金线并非杀人之器,而是“引信”。一旦有足够多的破壁者在此陨落,血气神魂被空间褶皱反复碾磨、提纯,金线便会汲取到足够养分,最终引爆整片空间迷宫,将幼苗连同所有被困强者一同送入某处未知裂隙,完成一场无声无息的“献祭”。
这手法……阴鸷、精密、毫无烟火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礼敬的仪式感。
不是老古董的手笔。
老古董求的是续命,是活着,手段再狠也只为“得”,而非“毁”。
这是……猎人的手法。
郑拓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枯草,投向远处山峦轮廓的尽头——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悬浮着一方破碎的青铜镜,镜面朝下,映照出整片紫色花海的倒影。倒影中,花海中央,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胜雪,长发束金环,手中持一卷泛黄古册,正低头翻页。
郑拓认得那古册。
《登仙古路·残卷》。
苍虚当年,便是从那古册中,推演出不老泉现世的“天机”。
原来,不老泉的消息,根本不是走漏……是被人亲手“撒”出来的。
就像农夫撒下麦种,只为等待麦穗成熟时,挥镰收割。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不老泉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堂皇;为何消息传遍登仙古路,却无一人能追溯源头;为何这座山脉至宝会在此时此地显化——它不是被发现的,是被“请”来的。而那位白衣人,正站在祭坛中央,手持司仪之册,静待血祭圆满。
郑拓没有立刻行动。
他转身,走向那两位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老古董。其中一人胸前衣襟撕裂,露出半截青黑色的符文烙印——那是妖皇殿独有的“守心咒”,以妖族精血为墨,刻于心口,护持神魂不堕迷障。另一人腰间玉佩碎裂,玉屑中渗出淡金色血丝,那是佛门“金刚舍利子”融血所炼,专克邪祟幻术。
两人皆出身名门,底蕴深厚,却依旧沦陷至此。
郑拓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温和清气,分别点在二人眉心。清气如春雨,无声渗入,两人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呼吸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