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爱抑或不爱,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终是负了她。
他给她的痛苦她要数倍地奉还,爱情本就只是占有和伤害。一切迷恋痴情,都已化作利齿毒牙,衍生出恨意,等待着给他致命一击。
锦瓯一双修长而优美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夜宴被迫把侧开的头转了过来,面前的男子有着了一张俊美到可以让人屏息的容颜,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个男子……就是这张脸,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永远也回不来……那么让他痛苦,他是不是也会痛苦呢?
看着在那双黑色眼睛最深处游离莫名的奇异情感,锦瓯在散发着诱惑的殷红唇再次印下了一个深吻。
在这样一个瞬间,夜宴依旧冷静地抓住了锦瓯大红的蟒袍,过于恍惚的烛光让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南珠特有的晶莹瑰丽的光泽明晰地笼罩在她的面上,在那么一瞬间,锦瓯忽然有了一种她消失般的错觉。
在一个深吻之后,锦瓯一把把夜宴抱了起来,放在了合欢床上。赤金累丝凤冠承受不住突然的坠力,划出了一道亮银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地毯上,串串南珠映着提金丝的锦绣花纹,有一种散乱的零落。床上的芙蓉罗帐上一串串的灿金流苏,因为突然承受的重量而摇曳舞动。
修长的手指在白晰而柔细的肌肤上滑动,一点一点地品味柔和而纤细的触感,锦瓯轻轻弯下身子,仔细地在极近的距离看着面前的女子。而夜宴只是微微侧过头,凝视着层层叠叠薄纱外的男子。
谢流岚看着那个横卧在锦绣罗被上的女子,火红而宽大的袖子柔软得像是一弯流水似的缠绕在了手肘,这一刻,身上几乎只有薄薄的一件抹胸的女子,清晰而痛苦的看着他。
他们四目相对。
谢流岚的眼那么清澈而又那么哀伤,没有一点杂质的脆弱出现在了他的面容上,那样的从骨髓内散发出的哀伤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夜宴的心中蓦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终于有了一种共同点,那是只有他们彼此可以了解的所谓伤疼的滋味,他们的爱恨就这么因为另一个男子而纠缠在一起。
那样细微的恍惚,覆在她身上的男子便已经察觉,当他的嘴唇停留在她胸口上的时候,朱红的唇缓缓地张开,雪白的牙齿和她高耸柔嫩的肌肤狠狠接触,烙印下他的痕迹。
“啊!”
那一瞬间的痛,让夜宴惨叫了出来,因为情欲而变成深黑的眼睛凝视着怀里的人,他对着她温和地一笑,沙哑着声音要求,那种视线仿佛舔食着她的身体一般。
“不许分心……看着我……”
看着在他的身体下因为害羞而蜷缩起的身体,一种奇妙的燥热从他的身体内部蔓延开来,白晰的手指解开了自己蟒袍,被半褪下的丝衣堆积在腰际,大半个白晰的肩膀和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样的华丽而妖艳。
夜宴满目都是那个红得刺眼的身影。那念念而不得的,以为终于抓到了手中,却只是一个海市蜃楼的希望。他以为一个哀伤的眼神就可以化解一切?所有的海誓山盟,不过是虚情假意,可是,说过了,便有了结果,这一生,她怎能放过了他?他们早已经无路可退。
她咯的一声笑了出来,水葱一样的指解开了绣着并蒂花的抹胸,灼热而滚烫的呢喃,带着丝媚药一般的诱惑滑过锦瓯的耳边。
“冤孽。”
透明的霞影纱帐下,一个玲珑雪白的身姿,覆在薄绸罗被上,在朱缎的辉映下宛如盛放的嫩蕊。
“冤孽。”她再次轻笑出声,媚眼如丝,笑意盈盈,探出的丁香软蠕的舌,滑过他露出的坚实的胸膛,慢慢舔点而下,徐徐地引诱出一出好戏。
锦瓯被她挑逗得血脉喷张,衣物都未褪尽,一撩衣裾,挚热就这样挺身冲了进来。
“啊!”
夜宴清醒地感受着这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只觉五脏六腑撕裂了一般,冷汗涔涔,身体几乎痛得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双手因疼痛用力地绞扭着,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条条血痕。
这一刻渗入骨髓的痛,却让她的心绪无比清晰,再次侧头看去时,帐外那束着大红锦带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了。
突然间她的心中好似空了一块,她为了谢流岚,已经舍弃了一切,却换回了一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夜宴看向身上男子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似乎要滴出水来一般。那重瞳里载了数不尽的哀怨,从喉中溢出的呻吟变成了压抑的呜咽,痛苦地看着锦瓯。
见她如此,他也吃惊,这些年,她从来都是高贵而冷静,这样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痛苦地忍耐住欲望,一遍遍殷勤抚慰。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优美的额头滴在她的面上,又滑落在锦被上,晕出斑斑的水印,好似点点的泪痕。
“你把我们分开,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