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杀了恶孽古元极,念头通达,又照了真武帝星,成了真武行走,甚至还比我更先度过雷劫,成为了真正的纯阳修士...………”
“如此一来,他那死劫便应当消散了才是。”
想到这里,陆景的心绪便越发愉悦起来。
他一路独行,走过齐国,想了想不曾入大伏,反而绕过北天山,入了西域三十六国中的弥国。
“重安王如今应当回了重安三州,太玄京中那些强者应当得出空来,我若大摇大摆穿过大伏,只怕还有危险。
自这弥国一路穿过西域十二座国度,再入重安三州,又自重安三州再去远山道,才更安全些。”
陆景心中这般打算。
他腾云驾雾而去,越过弥国王宫时,却忽然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向那座黄石打造,颇有些异域风情,只是如今那王宫中却满是肃杀之气。
陆景皱着皱眉头,头顶跃出一座太微垣。
太微垣中三公星光高照,化作三颗巨大的三公眼眸,三公眼眸极目望,便看到两千里之外,一阵烟沙滚滚,似有大军行军。
隐约间,陆景在那一只大军正中,看到一位骑马的将军。
那人身着暗色轻甲,腰间配着一把长刀,绝顶的气血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冲入天空,照耀天上众星辰!
“此人是谁?气血修为如此强横,而那气血也夹杂雷劫伟力,只怕是一位八境武夫!”
陆景思绪及此,又仔细看了那道气血几眼,摇头。
“不......并非是寻常的八境,冲天的气势转动起滚滚波涛,又带着帝相之影!”陆景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位大龙象武夫!”
人间大龙象少而又少,尤其是这股气血如日中天,酝酿着一往无前的气魄,来人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西域、将军、大龙象武夫......”
“是中山侯荆无双!”
荆无双带领大军前来弥国,却不知弥国究竟生出了何事。
陆景想起在太玄京时,他曾见过弥国舞将军扶云昭,也见过弥国那少年弥生王。
还记得弥生王十分年轻,性子又有些柔弱,而那舞将军扶云昭似乎扮演着帝师的角色,在旁辅佐。
转眼间一年时间逝去,陆景无意前来西域三十六国,没想到这弥国似乎生出了事端。
“去看一看?”陆景心里刚刚有了想法,那弥国王宫中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笑声。
那笑声豪迈,洪亮非常,似乎将要震散天上的云雨!
“陆景先生,既然来了这弥国,便是你我有缘,何不走下云端来这王宫一叙?”
陆景拨开云雾又仔细看去,便看到王宫大门轰然打开,主殿中,一位高大的中年人端坐中王宫正中的大椅上。
那人身着一袭彩甲,甲胄上竟然也缠绕着阵阵云雾,云雾化作烟气在此人身上盘旋流转,竟如同一条真龙一般。
他身后却还背着一面一丈见方的大旗。
旗帜底色纯白,上面却书写着两个血色的文字。
那两个文字纵横恣肆,写出滚滚胆气,又有使天地生变的猛烈笔法,令看到这二字的人精神为之震撼。
“平等!”
旗帜上的平等二字,道明了此人的身份!
陆景看到这平等二字,也就不再犹豫,迈步下了云端,走入弥国王宫中。
那王宫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椅子,那高大的中年人便坐在椅子上,身后巨大的平等旗帜无风而动,猎猎而响!
而王宫玉台上,面色苍白,仍然年轻的弥生王却呼吸急促,眼中怒气酝酿。
弥生王身旁,舞祀将军扶云昭一手按住腰间的细刀,目光直视向坐在大椅上的高大中年人身上。
陆景走入王宫。
弥生王与舞祀将军神色略有怔然,旋即露出些喜意来。
少年弥生王甚至站起身来迎接陆景,他刚要说话,那高大中年人这摆了摆手高声道:“请陆景先生入座!”
王宫中的侍卫纷纷看向弥生王。
弥生王深吸一口气,道:“请陆景先生入座!”
立刻有侍卫搬来另一把大椅。
陆景朝着弥生王行礼,入座。
他与那平等乡来客相对而坐,那高大中年人双手扶着双腿,双腿大开,威势绝伦,就好像在这王宫里,他才是真正的君王一般。
“陆景先生,平日里多番听闻你的大名,直至今日才与你一晤,从此世间倒是少了一样遗憾。”
“见人间最天骄,也算是我前来西域的另一件幸事!”
中年人眼神灼灼,落在陆景身上。
陆景看了一眼此人身后的旗子,道:“我曾见过补天大将军,大将军身后的旗子黑底白字,颇有些正气盎然。
至于大天王身后这面旗子,白底红字,充斥着杀生之气,只怕这面旗帜下的那杆枪,杀过不少人。”
“大天王?”玉台上的弥生王、舞祀将军神色有变化,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忌惮之色。
此人匆忙前来,提了些无理要求,偏偏这人修为强横莫名,便是弥国八千军伍结成军阵也根本困他不得。
弥生王和舞祀将军并非是什么未曾见过世面的小民,他们自然也看到此人身后那巨大的平等大旗,明白此人必然来自于平等乡。
可他们始终不曾想过,来人竟然是与建立平等乡的补天大将军一同治理平等乡的钓天大天王!
这样的人物来了弥国......想要送走,就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二人心中极为担忧,旋极又看到与大天王相对而坐的陆景,心中略有些安定。
“陆景先生在河中道斩龙时,你我就在河中道求取仙药,陆景先生敕封国公时,你我就在太玄宫,还与陆景先生照面。
他在宫中,那平等乡的天王也许会收敛些。”
弥生王神识传音。
一旁的舞祀将军却叹了口气。
她不过七境修为,却也知平等乡钧天大天王曾经是前襄国天王,他在位时便统领三十余万大军与重安王作战,若非天柱倒塌,压倒了昆仑山,昆仑山上的泉流冲入冉河,令再河决堤,带了天柱伟力的再河冲杀了天王二十五万
大军,只怕重安王灭燕国还要再费一些大气力。
毕竟那时的国天王乃是七国第二强者,论及修为他仅仅弱于当时巅峰时候的魏玄君。
这等人物,若是在灵潮时跌落了境界,他便是大象的修为,若他未曾跌落境界那便是如意大天府,是无漏人仙。
陆景先生强则强矣,可他始终太过年轻,不过十八有余的年岁又如何能够与这等活了上百年的人物争锋?
“不过,陆景先生乃是书楼执剑,书楼的面子在这普天之下也有些分量。”
舞祀将军心中这般想着。
钧天大天王不去看玉台上的二人,只对陆景笑道:“我知道大将军曾去寻过你,他与我说过此事。”
“依他所言,天下纷乱,平等乡既然要灭了那万载奴气,靠如今区区百万人只怕还不够,还需要召陆景先生这般天下强人,许给陆景先生你重拳重势,来补全这人间的天,等到天下王侯权贵都成了尘埃,天下的权势都成了云
烟,自然也就能够迎来真正的平等。”
“所以,大将军亲自前去寻你,他带了东王宝座,又将那宝座背在身后......”
“他对我说,要让你坐上那东王宝座,背负你前来平等乡!”只是
大将军声音唏嘘,脸上却笑意浓浓:“只是陆景先生所求甚大,似乎看不上那去去东王之位,大将军空负了东王宝座回来,却不曾背负你归来。”
“他不愿与我明说......我其实十分好奇此事,陆景先生......天下广大,你却并无多少去处,我平等乡不大,却有三百万甘愿赴死的百姓,又有十八万平等军。
我与大将军麾下又各自有一万补天骑、钧天骑,这般军力,不怵天下豪杰,哪怕是崇天帝想要灭我平等乡,也要费一些周章,付出一些代价。
现在的陆景先生已经不再是大伏景国公,书楼几位先生也离散四处,你成了孤家寡人,竟然也不愿入我那平等乡,实在是令我有些不解,还望先生为我解惑。”
陆景神色不改,又抚平身上长袖上的褶皱:“大将军要召我为东王,曾与我说我为平等乡之后,自此只在是大将军与大天王之下。
“可他却又与我说,平等乡要扫平天下权势,要令天下平等,要灭那万载奴气。
可令陆景不解的是......平等乡不过三百万人,却仍有上下高低之分,仍有贵贱之别,平等乡的天王、将军也各有权势。
要扫平天下权势,令天下平等的平等乡尚且不平等,我入平等乡又有何益?”
大天王思索片刻,询问目前道:“大将军可曾回答你?”
陆景颔首:“大将军与我说,想要扫灭不平,还需些腌攒杀人刀,各级天王,将军便是这些杀人刀......所以我就更入不得平等乡了,我怕我成了东王,扫了天下不平,又被大天王砍去头颅。”
“而且......我不入平等乡,岂不是正合大天王之意?”
钧天大天王直视陆景,脸上笑意盎然:“先生曾杀我麾下明光天王、诛恶天王.......
我平等乡两座大山头,明光天王、诛恶天王在我这头,你杀了他们,我若再请你入我平等乡,只怕我山头上那些天王就会趟过两座山头中间的那条河,前去拜谒大将军!”
“所以......陆景先生,我只是来西域是有要事,却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
陆景嘴角露出些笑容来,侧头问道:“大天王想要杀我?”
大天王点头,道:“天下想杀你之人实在太多,你如今身在西域,中山侯荆无双正匆匆前来,他冲我而来,可若是看到你在这里,只怕不介意斩了你这大伏的叛臣。
我也曾去见过落龙岛上那条老龙,他允诺我若是可以摘来你的头颅,便给我摘下一万片鳞片,再以龙息熬炼,为我座下钧天骑打造一万套鳞甲。”
“若是我将你的头送去太玄京,崇天帝定然也有厚赏于我,大秦大烛王亦是如此。
先生,你实不知......你这项上人头,可太过值钱了。
我今日见你,心中几次三番动了杀机,却又强行按捺下来,因为你对这人间有功,又是书楼执剑,杀你有愧于天下人,更要忌惮书楼那几位先生。
可是先生......你与我天王一脉还有仇怨,若不杀你只怕我这大天王之名名不符实,我也难以服众。
还请先生教我......我是该杀你?还是敬你?”
陆景并未犹豫,他大袖一挥,拔出腰间的斩草刀来。
便一如他展露给补天大将军那般,他将斩草刀平放于大天王眼前。
那斩草刀上,仍然照出几缕血色的光辉。
“我曾与大将军说过,我持刀剑而行,有人想要杀我,我便杀他,我也曾与大将军说过,大天王想要杀我,便要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
大天王......你何不拔出身后的旗枪……………”
“杀我一试,看看我所言究竟是实是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