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作为一个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少爷,埃德?辛格尔理所当然地十分怕痛。即便是在经历了许多冒险,受过好几次严重的伤之后,“疼痛”对他来说依然是难以接受的东西。
“我把他们扔回家了。放心,艾伦已经醒了,我想他们不会有事的,不过也许你得找时间跟那位可爱的王后解释一下,为什么三重塔会猛摇了一阵儿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谢天谢地,它总算是没有真的塌下来,只不过看起来扭得更奇怪了。”
又一个不眠之夜后,埃德拖着自己犹如尸体般沉重的身体爬到镜子前面,瞪着镜中自己灰白的脸和发青的眼袋,努力克制着想要拿一把刀把自己的后脑剖开,在骨头上用力刮几刀的冲动。
尼亚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仓促间编出来的故事千疮百孔,也不知道里塞克到底相信多少……但他至少让人们对他的关注转移了许多。在罗莎承受着敌意与可能的危险成为他的挡箭牌的时候,他得尽快查出塞尔西奥的下落。
“我已经了解到这一点。并且正准备离开,回去告知陛下。”罗莎微笑着回应,“只不过对那座精灵的城市有点好奇……当然,我可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埃德。”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根本无法解释。
.(未完待续。)
被毫不客气地扔进神殿后院时他手上的焦痕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他翻身而起,看着那条巨龙拍打着翅膀停在半空,向他垂下头来。
但他的笑容里,带着抹不去的悲哀与无奈。
“以及……”尼亚的脚不安地挪动了一下。“那颗水晶……还在你那儿吗?”
——他挥出的是握剑的手,锋利的长剑划过冰龙的下颚,留下一条血线。
怒气未消的冰龙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威胁。
但他忍住了——这让他几乎要对自己心生敬意。
冰龙仰头向后避开,一声不响地转过身,拍打着双翼,在漫天被扬起的灰烬中展翅飞走了。
他指望伊斯也会像从前一样,得不到答案便默默地不再询问,但这一次,冰龙却似乎不打算再放过他。
“……你什么时候离开神殿的?”里塞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我告诉过巡视的人天黑之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一天前他后脑那块总是各种胀痛的地方开始发痒,而且迅速地越来越痒。那种深入骨髓,而且无论如何也挠不到的痒让他几乎要发疯。没多久他就把那一块儿的头皮挠出了血,结果则是外面痛里面痒,难受得他简直想要在地上打着滚哭号起来。
——这倒也算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克坦恩人对女人原本就缺乏尊重,更何况是一个以间谍的身份混入信徒中的女人……埃德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带着恨意低声将罗莎形容为格洛丽亚——那个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的死灵法师,但幸好,罗莎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也有足够的坚强应付身边的恶意。至少,里塞克无法明目张胆地对她有所行动。毕竟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博雷纳?德朱里,安克坦恩的国王陛下的“特使”,而埃德?辛格尔,圣者斯科特?克利瑟斯的外甥,是她的担保人。
“那就让我明白!”冰龙愤怒地咆哮,巨大的吼声震得他耳中一阵嗡嗡作响,“如果你只是拿‘我不想骗你所以不能告诉你’这样见鬼的借口来搪塞,我怎么可能明白?!”
“我会让你得到自由——但我不能冒险让一个恶魔控制这样的力量。”斯科特低声回答。
“……就算我告诉你那能交换我的自由,你大概也不会让步?”尼亚苦笑。
“……先回去吧。”他说。
埃德只能改变了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塞尔西奥。而是为博雷纳确认耐瑟斯的信徒们在这场蔓延整个安克坦恩的战争里到底站在那一边,而他的忧虑并不是毫无来由——他的父亲曾经下令杀害过不少信徒。
斯科特回头瞪了那幸灾乐祸的盗贼一眼,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是埃德的主意,他不能让罗莎留在废城里。谁也不知道莉迪亚他们是不是还藏身于城市废墟的阴影之中,那是罗莎这样的战士也无法独自面对的危险,更何况,如果她就这么消失,密道里的那两具尸体会让里塞克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她当成敌人……虽然那的确是她干的。
“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会把火球扔到没有任何防御的自己身上的蠢法师!”它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焦躁,“你迟早有一天得告诉我的……还是说你打算一直就这样什么也说,让我直到你再次消失的那一天也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你也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把它还给你。”斯科特直视着他,“那是一扇已经打开的门。比从前更加危险,如果让它落入一个恶魔的手中,谁知道她到底会拿它去做什么?”
“艾伦和娜里亚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