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1 / 2)

温州两家人 高满堂 4453 字 9天前

黄小威、朱会长、阿贝索在南非温州商会办公室里谈笑风生。

朱会长笑着说:“阿贝索,我发现小威叫你非黑,你好像很开心。”阿贝索认真地说:“当然开心,非黑的意思不是非常黑,是not,不黑的意思,表面黑,里面红,中国黄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后,经常有人问,阿贝索是谁啊?朱会长,等打败了葛甘,我就注册一家非黑律师事务所,中国黄说了,他要像中国援助非洲一样援助我。”

黄小威突然说:“光顾着高兴了,得赶紧给我爸打电话。”刚拨通电话,阿贝索就抢着说:“你好,uncle!”黄瑞诚说:“Good阿贝索。”

阿贝索兴奋地说:“听懂了,你爸爸听懂了。”黄小威说:“这么简单能不懂吗!爸,你说是吧?南非地方法院受理了我们的诉讼请求,已经正式立案了。”

黄瑞诚激动地说:“太好了!你侯叔叔有消息了吗?”黄小威说:“没有。大使馆来电话说,南非这边没有查到侯叔叔的出境记录。”“也就是说,理论上他还在南非,是吗?”“是的。当然也不排除通过非正常方式进入周边国家的可能。”

黄瑞诚想了想:“小威,你随时把官司的进展情况发布到网上,我相信他一定会看到的,要让你侯叔叔知道他不是孤军作战,而是有一帮人、两代人,还有海内外的温州人跟他并肩作战。你告诉朱会长、阿贝索,辛苦了,我替侯三寿谢谢他们!”

黄瑞诚刚放下电话,苏若冰就打来电话:“阿诚,佳来天天问我有没有三寿的消息,说梦见三寿被人五花大绑丢在荒郊野外,都哭好几回了。今天又闹着出院去南非找三寿。”黄瑞诚说:“朱会长和小威他们也在找,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苏,把实情告诉佳来吧,再瞒下去我怕会适得其反。”

苏若冰担心地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这么多的事都压在你身上,你再这么饱一顿饿一顿没日没夜地操心,会累垮的。你都五十多岁了,我还指望跟你过一辈子呢……”黄瑞诚说:“我听你的,一定照顾好自己,把我们俩的日子过得长长的。”

金青云来到侯小帆的新家,用水果刀把手腕割破,逼许金生和侯小帆离婚。许金生给金青云包扎伤口,含泪哀求道:“妈,你饶了我吧,再闹下去,儿子要崩溃了!”金青云说:“你一天不离婚,我就一天死一回,明天我去跳瓯江,后天我跳大罗山……”

许瓯平在一旁劝道:“你要把儿子逼出个三长两短才踏实吗?”金青云歇斯底里地喊道:“那就让我们娘俩一起死,被那个扫帚星搞死,还不如全家人自己寻死!”

许金生发疯似的跑到卧室抱着侯小帆:“小帆,我对不起你了……”侯小帆哭着说:“金生,你不能这么做……”许金生紧紧地搂着侯小帆失声痛哭。

金青云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来将侯小帆与许金生拉开,指着侯小帆的鼻子骂:“我们家金生不要你了,你还缠着他干什么?!你这个丧门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侯小帆咬牙极力忍着。许金生大声吼道:“妈,你别说了!”金青云对着侯小帆大喊:“我就要说!老娘的钱被你爸拐跑了,金生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就是一个害人精……”

侯小帆气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嘴唇咬出了血。许金生突然爆发了,他两眼喷着怒火直视金青云,大吼一声:“你欺人太甚了!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都是从满堂春黑来的,采购进货你拿回扣,柜台收银你截留,十万的营业额你敢贪三万,连本带利一起装到口袋里,连员工的工资奖金你都敢克扣,我和我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佳来妈妈是看在我和小帆的分上才没有告你,要是告你,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休想保住!你不就是要我跟小帆离婚吗,我答应你。”说着转向侯小帆,“小帆,对不起,我许金生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妈妈,不配拥有你,我不配!”

侯小帆神情恍惚地说:“离婚,明天就离。你们走吧,走啊……”许金生连忙将金青云推出房门。侯小帆突然大声哭道:“爸,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救我呀……”

许金生给他爸、妈和侯小帆各留一封信离家出走了。他在给父母的信中说:

爸、妈,对不起,儿子走了,去我早就该去的地方,尽一个男人应该尽的责任。别怪我,儿子是不会跟小帆离婚的,我爱她,不管她是富裕还是贫穷,她都是我相爱一生的妻子。我把新房和车子都委托给我的好朋友朱定贵卖了,卖的钱加上我的积蓄都交给小帆,替我岳父还债。经过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要像我的岳母和小威他爸一样,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在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渔港海边,侯三寿驾着独木渔船从远处过来,在海滩上停住跳下船。海滩上,几个年轻黑人渔民高喊:“China温州!”迫不及待地跑到小渔船边往船舱里看,惊呼道,“哗,金枪鱼!”

“China温州,二十公斤大金枪鱼……”高个渔民抱起金枪鱼喊着向岸上跑。其他几位黑人渔民也跟着兴高采烈地跑。侯三寿收拾完渔具,不慌不忙地跟随其后。

岸上的男女老少都围上来,议论纷纷:“又是金枪鱼,China温州钓多少条了?”“连这一条,四条了。”“刚来的第二天,大家还不认识他,就钓过一条。”

矮个渔民说:“China温州,您很厉害。”侯三寿谦虚地说:“嗨,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矮个渔民问:“能让我跟您一起出海打鱼吗?”侯三寿非常爽快:“行啊!渔船的租金你付。”“打上来的鱼呢?”“我的。我不能白让你看。”

鱼市拍卖台前围满了人。高个渔民将金枪鱼放在拍卖台上对黑人拍卖师说:“China温州。”鱼贩们纷纷围上来,咿哩哇啦赞不绝口。侯三寿站在边上。

黑人拍卖师朝侯三寿竖起大拇指说:“China温州,恭喜你。”然后喊,“金枪鱼一条,开始报价。”鱼贩们纷纷报价:“10万先令!”“十万五千先令!”“11万先令!”“11.万先令!”“1.6万先令!”

拍卖师说:“1.6万先令,还有出价的吗?”过了片刻,见没有人再叫价了,黑人拍卖师向侯三寿示意。侯三寿点了点头。拍卖师说:“1.6万先令,成交!”

一名鱼贩将钱交给拍卖师。拍卖师数钱后,抽出一张交给边上的助理,然后将钱交给侯三寿。侯三寿接过钱,拿出1000先令塞给高个渔民。

这时,黑人卡姆从背后搭住侯三寿的肩膀说:“China温州,我们聊聊。”

侯三寿与卡姆来到堤岸边。卡姆指着海岸线说:“我叫卡姆,在这里打了三十多年的鱼,是达累斯萨拉姆的渔夫长者。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以捕鱼为生的中国人,鱼打得不错。”侯三寿说:“咳,瞎猫撞死耗子,我也没经常钓到金枪鱼。”

卡姆说:“是啊。我相信您不经常钓鱼,在我们坦桑尼亚非法捕鱼是要拘捕入狱的。”

侯三寿指着海滩上的渔民说:“我跟他们一样,没有自己的渔船,更没有从中国开着渔船、带着船员来这里捕鱼,就是一个为了混口饭吃的普通打鱼人,坦桑尼亚的法律承认我们是自食其力的渔工,不是非法捕鱼者。”

卡姆问:“China温州有海吗?”侯三寿说:“有,东海,是太平洋的一部分。”“噢,您父亲是干什么的?”“打鱼的。”“几岁上的船?”“刚刚记事,就被我父亲抱到船上。”“会游泳吗?”“不会走就得先学会游泳,否则掉进海里会被淹死。”

卡姆走后,高个渔民跑过来问:“China温州,卡姆找您干什么?”侯三寿说:“提醒我,他是这里的老大。”高个渔民说:“卡姆看中您了,他还会找您的。”

侯三寿住在一间非常简陋的渔港出租房里。晚上,他正在做饭,黑人女房东进门就自说自话:“租我房子的人没有不发财的,前一个房客跟您一样,来的时候也说自己没钱,不过,他先付了一周的房租,您只付了三天。后来他就发财了,到富人区租房了。我看您比他还有本事,第二天就赚回一个月的房租,我听说您今天又打了一条两个男人才抬得动的金枪鱼……”

没等房东说完,侯三寿连忙道:“房东太太,我现在就把下个月的房租给您。”房东说:“China温州,我不是来收房租的,我是来告诉您,安心在这里住下就能赚大把大把的钱。当然,您一定要提前付,我也只好……”

侯三寿将钱递到房东手里:“拿好钱,赶紧走。”房东数着钱说:“China温州,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早晨,渔港停着二十几条独木渔船,渔民们或坐在渔船上,或站在海边,都在等侯三寿。侯三寿拿着渔具走过来问高个渔民:“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出海?”高个渔民说:“都在等您,说要跟您钓金枪鱼。”“谁召集的?”“没看见卡姆的人,好像是自发的。”侯三寿自语道:“看来……待不长了。”

两人正说着,矮个渔民跑过来,伸手就去接侯三寿手中的渔具。侯三寿没松手,问道:“人是你招呼来的?”渔民丙急忙道:“我向上帝发誓,是他们自己来的。”侯三寿这才将渔具交给矮个渔民。

侯三寿对等候的渔民说:“早上好。”渔民们纷纷回应:“China温州,早上好。”

矮个渔民跳上侯三寿的独木渔船,将渔具放在船舱里,动作麻利地支起船帆。侯三寿站在海水里,用力推了一把独木渔船,然后身手敏捷地跳上船。渔船晃晃悠悠地向大海驶去。二十几条独木渔船像接到了出海命令,跟在侯三寿的渔船后面一起驶向大海。高个渔民看着远去的船队,张开双臂祈祷道:“万灵的海神啊,保佑China温州打不到金枪鱼!不想他有麻烦,先要让人忘记他。”

大海上,侯三寿表情冷峻地看着前方说:“升帆!”矮个渔民马上升起船帆。侯三寿身后的船队也一起升起了船帆。风鼓着船帆,渔船快速向远海驶去。侯三寿眯缝着眼睛,时而看着集群盘旋的海鸟,时而看着远处的海面。好一会儿,远处的海面上有无数小鱼奔逃飞跳,海鸟向海面俯冲。

侯三寿突然从矮个渔民手里接过船帆,一边调整方向,一边说:“散开!”矮个渔民朝后面的渔船高喊道:“散……开……”船队以侯三寿的船为中心向两边散开,快速接近小鱼飞跳、海鸟俯冲的海域。侯三寿一边落帆,一边说:“拍水!”矮个渔民高喊:“拍……水……”说着拿起船桨使劲拍打水面。侯三寿也拿起船桨拍打水面,一会儿,他放下船桨,从塑料桶里抓起鱼饵说:“撒饵!”大把大把地将鱼饵撒向渔船周围。矮个渔民高喊:“撒……饵……”说着也帮着一起撒饵。侯三寿取出鱼竿说:“开钓!”远远地抛出饵钩。矮个渔民高喊道:“开……钓……”

还没等鱼竿钩砣下沉多深,马上便有大鱼接饵、猛拉、出线。侯三寿快速放线、收线。鱼竿弯曲了。鱼一会儿露头,一会儿沉下,在水里挣扎,矮个渔民在一旁看傻了,惊讶道:“蓝鳍金枪鱼!”

海面上,独木渔船三三两两从远处驶过来陆陆续续靠近,在海滩上依次停住。渔民们纷纷从自己的船舱里抱出大小不一的鱼,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侯三寿笑着向黑人渔民挥手。矮个渔民抱起一条蓝鳍金枪鱼,喊道:“蓝鳍金枪鱼,蓝鳍金枪鱼!”

这次,侯三寿的鱼卖了0.6万先令,他抽出三张一万先令给矮个渔民。矮个渔民想接又不敢接:“说好的,钱归你……”侯三寿说:“我改主意了。”矮个渔民赶紧接过钱:“谢谢China温州。卡姆先生想请您喝咖啡。”

侯三寿说:“他想知道我是怎么打鱼的,你告诉他就行了。”矮个渔民说:“我都跟他说了,可他……”侯三寿哈哈一笑道:“我人缘不错嘛,渔夫长者都请我喝咖啡。”

傍晚,在渔港咖啡吧,卡姆连声赞道:“China温州,您的钓鱼技术真不错,这样的技术在我们渔港非常罕见。我很想知道您钓鱼的秘密。”侯三寿嘿嘿一笑:“真没有秘密,大家都看见了。”“在达市渔港,我还没见过能守住秘密的人。”“同感,除非一辈子不再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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