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伸出手说:“China温州,跟我一起干吧。”侯三寿摊开双手:“卡姆先生,我这人随心所欲自由惯了,还是单独干的好。”卡姆将手缩回来说:“看来,您是等我请您吃饭啰。”侯三寿摇着头:“等我有钱了,还是我请您吧。”
夜晚,侯三寿与几位黑人渔民走进渔港黑人酒吧,酒吧里传出节奏欢快的黑人音乐。卡姆与黑人渔民们和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击节而歌,气氛非常热烈。侯三寿接过卡姆递过来的啤酒,学着黑人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扭动身体。一曲终了,背景音乐渐渐小了。卡姆拿着啤酒瓶与侯三寿碰了一下:“China温州,我们需要您。”说着指了指酒吧的黑人,“我代表他们请您留下来。”
侯三寿一愣:“我说过要走吗?”卡姆狡黠一笑:“您的房东愿意减一半的钱,让您多付一个月的房租,您没答应。”侯三寿说:“她突然大方起来,原来是您的意思。”
卡姆说:“这片海是我们的,我们祖祖辈辈靠海吃海,生存下来不容易。打一条鱼搭半条命,有去可能无归。后来,世界各地的渔船来得越来越多,美国、英国、西班牙,挪威、芬兰、日本,红黄蓝白黑各种肤色应有尽有。政府通过发捕鱼许可证限制他们,可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鱼都跑到人家的船上去了。”
侯三寿说:“卡姆先生,不是您技不如人,你们用的是独木舟,人家用的是大渔船,能比吗?”卡姆说:“我们也有大渔船。”“你们是抛竿钓,钓一条就一条,人家是延绳钓,一钓一串,能一样吗?”
卡姆说:“我们也有延绳钓的渔具。”侯三寿问:“那为什么?”“您是鱼神,我问您呀。”“我明白了,绕来绕去,还是要我跟您干……”
卡姆谦恭地说:“不,是我带着我的船和我的人跟您干。”侯三寿问:“如果我执意要走呢?”卡姆指了指酒吧里的黑人渔民说:“恐怕他们不会答应。”侯三寿笑了:“威胁我的人,我见多了。”卡姆满脸堆笑地说:“China温州,不是威胁,是盛情相邀。”侯三寿举起手中的酒瓶一干而尽。
早晨,卡姆和船员们迎候侯三寿。侯三寿登上渔船。卡姆迎上去说:“China温州,您没让我们失望。”侯三寿说:“不要奢望,我想帮您,不等于我不想下船。”
卡姆笑道:“您是自由的,我保证。China温州,下令吧。”侯三寿说:“您是达累斯萨拉姆的渔夫长者,您请!”卡姆哈哈大笑,喊道:“起锚——”侯三寿与船员们一起高喊:“起——锚——”渔船缓缓起航。
侯三寿将望远镜递给卡姆,手指着海面跟卡姆说着。卡姆举着望远镜边看边点头,又回头对站在身后的黑人船员复述侯三寿的话。黑人船员飞快地记录。
侯三寿蹲在甲板上,手在甲板上画出“U”字形,说要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投钩。卡姆和几个船员围在侯三寿身边频频点头。侯三寿站起身来,边说边比画,告诉大家要“顺风放钩,逆风起钩”。卡姆和船员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夜晚,侯三寿用钓钩从鱿鱼的头部漏斗中部钩入,再自胴体部下约10mm处钩出。黑人船员学着侯三寿的做法,用钓钩挂鱼饵。侯三寿给船员解释,说这样会使鱿鱼钓饵在水下呈现游泳状态,可以诱惑金枪鱼捕食。
侯三寿在卡姆的边上下达指令。卡姆根据侯三寿的指令调整航速,启动探鱼仪,打开测向仪,打开投绳指示仪等。船员们打开投绳机,开始放钩。有的挂支线,有的挂鱼饵,有的扔浮子……侯三寿一边检查一边指导。投绳缓缓入水。
上午,船员们打开起绳机开始起钩。有的缠线,有的取掐子,有的操作起绳机,有的在后面拉浮子。金枪鱼一条、两条、三条……被钓上来。大家一起欢呼。
夜晚,侯三寿与卡姆在船舱里喝酒。卡姆喜不自禁地说:“China温州,您简直就是鱼神,从有这条船,我还是第一次打到这么多金枪鱼。”侯三寿感叹道:“多富饶的一片海啊!您只要照我说的做,还会打到更多的金枪鱼。”
卡姆喝了一口酒问:“为什么一定要走?”侯三寿放下酒杯,很认真地说:“我需要钱。”“是我给的钱太少?”“不少,一年七八万美金,您敢给,我还不敢要呢。”
卡姆不解地问:“既然缺钱,为什么又不要钱?”侯三寿说:“缺得太多了。”“缺多少?”“一个亿……美元。”
卡姆怔怔地看着侯三寿,半天才说:“China温州,您到底是干什么的?”侯三寿很平静地说:“做生意的,赔了,欠了人家的钱。”
卡姆说:“大生意啊!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船主,我就是有一座金矿,也留不住您。”侯三寿说:“那不一定。”
卡姆调侃道:“下了船,您就使劲向北走,穿过大草原,到肯尼亚、乌干达边境,那里可能有矿山等着您。来,多喝点酒,壮壮胆。”侯三寿底气十足地说:“走就走,壮什么胆啊!”
卡姆紧张了:“您还当真啦?那个地方无法无天,部落酋长、头领说了算,说杀谁杀谁,说跟谁开战就跟谁开战。当年美国人带着队伍,也就在山上打几个洞跑了,十几年再也没敢去过。”侯三寿追问:“具体是什么地方?”
卡姆说:“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您可别当真,您的命值一个亿美金呢!”
孙主任拿着诊断报告单走进病房说:“这是最终的诊断报告……”苏若冰没等孙主任说完,连忙抢过诊断报告念道:“排除肝癌……佳来,肝癌排除了,你有救了!”说着将报告单递给林佳来。林佳来接过报告单看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袁双庆默默地看着林佳来,突然背过身偷偷地擦眼睛。
孙主任一脸严肃地说:“还不到高兴的时候。诊断报告写得很清楚,林女士得的是肝硬化,已经是失代偿期,属于Child-PughB至C级。”
苏若冰说:“是中晚期?”孙主任点头道:“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治疗方案,分四个阶段进行,从明天开始首先进行基因诊断,监控肝病的病毒变异……”
袁双庆急切地问:“孙主任,这个治疗方案有多大的可逆性?”孙主任说:“从我们临床的效果来看,对早期肝硬化有相当大的可逆性。但是,针对中晚期病人,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度很大的挑战。所以,我们迫切需要林女士的积极配合,用你的信心给我们以信心。”林佳来说:“谢谢你,孙主任,我一定积极配合。”
然而,没过几天就出了问题。这天,苏若冰走进病房,见孙主任正拉着脸生气。小护士低着头抹眼泪。病床上不见林佳来的身影。苏若冰惊慌地问道:“孙主任,出什么事了?佳来呢?”
护士很委屈地说:“苏教授,孙主任刚查完房,林阿姨接了一个电话,说要马上回温州,不然会出大事,我怎么也拦不住……”孙主任气呼呼地说:“你找我呀!”小护士胆怯地说:“你,你进手术室了。”
苏若冰赶紧给林佳来打电话,对方关机。苏若冰说:“孙主任,您别生气,我马上回温州,保证把她带回来。”
温州奋钧厂区里里外外聚集着几百号工人。林佳来从出租车上下来,艰难地挤过人群,趔趔趄趄走进厂区。娄新宝首先发现林佳来,喊道:“林总来啦!”现场的工人一下子安静了,纷纷让出通道让林佳来过去。娄新宝搀扶着林佳来走向会场。江丐辉、王存根、林万山都惊奇地看着。
林佳来吃力地弯下腰向工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用虚弱的声音说:“工人兄弟姐妹们,我对不起你们,奋钧科技对不起你们!如果你们还相信我林佳来,我向你们承诺,三天之内奋钧科技保证将拖欠你们的工资、奖金全部发到你们手里……”人群中有工人喊道:“你拿什么保证?三天后拿不到钱怎么办?”
林佳来说:“的确,我拿不出能让你们信得过的保证,我更不知道钱该从哪里来,可我还是要向你们许下承诺,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奋钧科技已经失信于你们了,我要做的就是用我今天许下的承诺,把失去的信誉重新找回来!如果你们一定要我提供保证,我只有两个字‘诚信’。”现场有人带头鼓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林佳来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向前扑去。娄新宝赶紧冲上去扶住林佳来。
工人们散去后,林佳来进了会议室,她一边服药一边问:“万山,账上还有多少钱?”林万山说:“没了。你上次给的6000万,000万还银行的贷款,4000万用在西川河的善后。现在大楼的水电费都付不出了。”
林佳来看着大家问:“你们也有好几个月没拿到工资了吧?总共拖欠多少工资?”林万山说:“将近1500万。”
林佳来问:“如果再让一部分工人回家休息呢?”林万山说:“需要增加500万补偿金。”王存根说:“三天时间,我们上哪筹集000万啊?!”江丐辉连忙说:“林总,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们想办法。”
林佳来迟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万山,满叔留下的那笔钱还在吗?”林万山惊讶地看着林佳来,态度坚决地说:“林总,这笔钱不能动。这不是钱,这是满叔的命!谁也不能拿满叔的命还债!”
王存根耐心地说:“万山,眼看公司就要破产倒闭了,用这笔钱换来几百个家庭安定的生活,值!”林万山的情绪失控了,他咆哮道:“都给我闭嘴!满叔在天上看着呢,他在等我们站起来,他的命不是用来终结奋钧集团的,他是要我们活下去,要看到我们重生!”说着流泪了,“我和侯总发过誓,只要看不到公司有一线曙光,我和侯总就是死了也不会动用这笔钱。”
林佳来哭了,她非常伤心地说:“这笔钱是不能动!动了三寿就回不来了,满叔也不会瞑目。万山,你做得对,谢谢你!有你们在,奋钧科技就有重振的一天。”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三寿不在,公司就全靠你们了,该裁员就裁员,该停工就停工。但不管怎么做,一定要把技术骨干和管理人才留下来。丐辉安排一下,把留下的人集中在催收货款上。存根带一些人负责积压产品的推销,不能让好好的产品烂在仓库里。新宝要把精力投入到生产自救和产品改造开发上,不想死就要找活路。万山是个好管家,企业身处绝境,你却心存希望,难得啊!资金的事你说了算,我们大家都放心。你们忙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大伙默默走出会议室。林佳来瘫在椅子上,喘息片刻拨通了侯小帆的电话。侯小帆跑进会议室着急地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啦?”林佳来虚弱地说:“刚回来,没事。快过来陪妈坐一会儿。小帆,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爸的公司拖欠了工人的工资,妈想把房子卖了给工人发工资,你看行吗?”
侯小帆问:“那你回温州住哪儿啊?”林佳来说:“妈一个人还怕没地方住吗?只要你不怪妈就行了。”侯小帆说:“我谁也不怪,我们租一间房子,我跟你一起住。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林佳来嘱咐:“要快一点,我答应人家只有三天时间。千万收拾好你爸那些宝贝玩具,别给弄丢了。”
苏若冰走进会议室,气呼呼地看着林佳来喊道:“佳来你想干什么呀?!”侯小帆吓了一跳,起身道:“苏阿姨。”林佳来掩饰道:“若冰,害得你又跑了一趟……”
苏若冰质问:“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如果还认我和阿诚是朋友,就趁早打消卖房子的念头!别多想了,你得的真的是肝硬化,不是肝癌,一定要有信心啊!”侯小帆惊呆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林佳来。
傍晚,黄瑞诚急匆匆走进办公室,拨通了林佳来的电话:“佳来,苏都跟我说了,需要多少?”林佳来说:“000万。”黄瑞诚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我马上通知财务,今天就可以到账。”
林佳来哽咽着:“阿诚,你又帮了我一回。我替三寿谢谢你。”黄瑞诚说:“谁都会有难处,你别忘了,任何时候我们两家都是一家人。你把房子卖了,小帆住哪儿啊,三寿回来住哪儿啊……”
林佳来说:“小帆的事,我也刚刚才知道,苦了这孩子了……”黄瑞诚安慰道:“你别再操心了,苏和小帆还在等你吧?赶紧回家。”黄瑞诚拿起座机打通后说:“高总监,你马上给奋钧科技打000万,今天必须到账……是借款……你什么也不要说,这事关系到几千工人的生计,我能袖手旁观吗?!”(未完待续)